连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从犯的认定标准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受雇人员的主从犯地位一直是庭审中辩护的重点也是难点。

 

之所以是难点,原因在于现行法律、法规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主从犯的界定并不明确,甚至于存在某种程度上的矛盾。

 

从犯,也称帮助犯,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分子。起辅助作用,指为犯罪的实施创造有利条件,如提出建议、提供工具、排除障碍等。起次要作用,指在主犯的指挥下进行某种具体犯罪活动,或在一般共同犯罪中实施某种情节轻微的犯罪行为。

 

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为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从中收取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构成非法集资共同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能够及时退缴上述费用的,可依法从轻处罚;其中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笔者认为,对于上述规定应当理解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所有的被雇佣人员即便是公司高管,只要你不掌握不控制非吸资金,每月领取薪水、代理费,提成、返点费,就系为老板(实际控制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的人,应该作为帮助犯及从犯处理。

 

被雇佣人员与老板、实际控制人的主要区别在于1、是否能控制、获取非吸资金;2、是否存在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被雇佣人往往听命于老板,涉案行为具有被动型,地位具有从属性;3、目的不同,被雇佣人员参与涉案行为的目的是为了赚取工资、提成,老板参与涉案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从而获取集资参与人本金。

 

根据司法实践,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非吸企业的高级管理层人员,其参与非吸行为的目的和其所得也与公司老板或实际控制人有本质区别。被雇佣人员符合从犯的法律特征,应该被认定为从犯,在量刑上与非吸公司老板区别对待,做到罪责刑相适应。

 

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上级单位与下属单位均未被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一般以上级单位与下属单位中承担组织、领导、管理、协调职责的主管人员和发挥主要作用的人员作为主犯,以其他积极参加非法集资犯罪的人员作为从犯,按照自然人共同犯罪处理。

 

该规定中将上级单位的组织、领导者与下级单位的主管人员相提并论,作为主犯处理。且并没有明确下级单位包括几级下级单位以及管理人员的管理范围。导致实践中司法人员的理解存在偏差,有些职级较低的分公司负责人甚至是销售团队负责人也作为了主犯进行公诉,对一些业务员完全按照销售业绩去认定主从犯,背离了公平原则。

 

2020年2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了第十七批指导性案例,其中包括一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例,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浙0104刑初133号,案例中对于主从犯的认定或许是对19年《意见》所带来的的主从犯认定混乱的明晰。

 

该案被告人有四位,分别为实际控制人杨某、财务负责人张某、运营总经理刘某、资金池负责人吴某。其他销售人员另案处理。判决书中关于主从犯的认定这样阐述:本案中,被告人杨卫国直接指挥控制公司业务、调度资金,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蓓蕾、吴梦、张雯婷在杨卫国指使安排下分别协助杨卫国实施运营管理、数据结算、资金调度等行为,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本院予以从轻处罚。

 

笔者认为该案例明确界分了实际控制人与被雇佣人员的主从地位。笔者注意到该案中张某、刘某、吴某均为早期入职并一直在职的人员,且刘某系高管,在帮助杨某创设分公司、扩大公司运营规模等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仍然被认定为了从犯,相应的其量刑与杨某之间也存在五年的差距。应该说这是充分考虑了被雇佣人员与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区别、践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的体现。该案对于实践中主从犯的认定及量刑应该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浙0104刑初133号

 

杨卫国、吴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审刑事判决书

 

审理法院: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案  号:(2017)浙0104刑初133号

案  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裁判日期:2018年02月08日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7)浙0104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卫国,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望洲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有西、雷天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梦,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望洲集团有限公司清算中心负责人,户籍地江苏省丰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5月10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佳璐,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雯婷,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望洲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副经理、出纳,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5月10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薇,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蓓蕾,女,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5月10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7]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卫国、吴梦、张雯婷、刘蓓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劼、汪翔出庭支持公诉。部分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徐道德、张勃、姜先良、王勇,被告人杨卫国及辩护人陈有西、雷天文,被告人吴梦及杭州市江干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唐佳璐,被告人张雯婷及杭州市江干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薇,被告人刘蓓蕾及辩护人林超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卫国于2013年2月28日成立浙江望洲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6日变更为浙江望洲控股集团。2013年7月浙江望洲控股集团名称变更为望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集团),被告人杨卫国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拓展公司业务,杨卫国于2014年指派被告人刘蓓蕾在上海成立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财富)开展P2P业务。期间,望洲财富在全国多个省、市开设门店,通过发放宣传单、举办年会等多种方式进行宣传,并根据理财产品的不同期限约定7%-15%不等的年化利率,面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所吸收存款用于还本付息、公司经营以及对山西忻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五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等。被告人吴梦于2013年6月入职望洲集团,并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担任望洲集团清算中心负责人,根据被告人杨卫国指示负责匹配理财客户与借款客户,兑付到期投资款,汇总全国各分公司客户投资信息等。被告人张雯婷于2013年10月起担任望洲集团出纳。任职期间根据被告人杨卫国的指示,保管用于吸收存款的银行卡、折,并协助杨卫国调度,使用通过P2P业务非法吸收的存款。被告人刘蓓蕾于2014年起协助被告人杨卫国在上海市虹口区注册成立望洲财富,并于2014年3月被任命为望洲财富上海区域总经理,负责上海大区财富分公司的成立工作。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25日,被告人刘蓓蕾担任望洲财富总经理,协助被告人杨卫国管理望洲财富日常事务。至2016年4月20日,望洲集团吸收存款约人民币64.19亿,尚未归还本金约人民币27.16亿,未归还本金债权人人数13499人。案发后,被告人杨卫国于2016年4月25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扣押搜查笔录及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卫国、吴梦、张雯婷、刘蓓蕾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判处。

 

部分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徐道德认为:1、望洲集团P2P业务中资金池、自融、期限拆分等问题,根据2016年4月《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及2016年8月17日《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属行政整改内容,不是刑事犯罪。2、本案属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等纠纷应通过仲裁或民事诉讼途径解决,而不是刑事处罚。综上,希望宣告四被告人无罪。

 

部分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勃、姜先良和王勇认为:1、本案有非法占有故意,还构成集资诈骗罪。望洲集团虚假宣传、虚构事实,在业务模式上存在资金池、承诺保本付息和代偿等违法行为,违背P2P业务平台的中介定位;且在主观上明知经营收入不足以支付营运成本仍通过借新还旧方式吸收资金,甚至有隐瞒资金用途及挥霍的行为,故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业务员提成金额应列入追缴范围。3、四被告人均不构成自首。4、审计报告对资金流向未能充分说明,对追赃效果有影响。

 

被告人杨卫国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行为的法律性质有异议,认为系无罪。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对事实有异议,认为:犯罪数额中应扣除通过线上模式流入的资金人民币11.32亿元、涉公司员工投入的资金人民币1.83亿元、投入实体企业的资金及已归还能归还的资金。被告人杨卫国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杨卫国不构成犯罪:1、国家对P2P业务的规范是从2016年4月开始,望洲集团的资金池、自融等行为在2016年4月前,应允许先行先试或整改。根据2013年8月8日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3)87号)《关于金融支持小微企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及2015年6月11日国务院(国发(2015)32号)《国务院关于大力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规定,国家允许P2P行业先试先行,至今正常运营的有几千家也都没有金融业务经营资格的许可牌照。且2015年7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发布《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和2016年4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21号)《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是国务院等部门对设立资金池等问题进行的整治和规范。2、无犯罪主观故意。被告人杨卫国苦心经营,且在开办望洲财富业务前,自有房地产等经营积累的资产,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3、本案属民事调整范畴,不应刑事处罚。本案业务合同中,望洲集团出借人与借款人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属于民间借贷,没有违反刑事法律,应受民事法律调整。4、资金无法归还的原因是杨卫国个人不可控的外力因素导致,实体投资尚未到回报期,如整改,仍有可能正常有序经营。综上,希望宣告被告人杨卫国无罪。

 

被告人吴梦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吴梦系从犯。望洲集团实际控制人是杨卫国,清算中心受杨卫国直接领导,且被告人吴梦不直接经手资金,领取的也是固定工资。2、被告人吴梦的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吴梦的亲属也进行过投资,对重复债权的危害缺少主观上的认识。3、有自首情节。主动到区政府报案,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综上希望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雯婷在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雯婷的工作岗位不属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涉案公司系正常注册,被告人是不可能知道公司业务中违规或犯罪的情况;被告人正常履职并无获利。为此希望宣告被告人张雯婷无罪。

 

被告人刘蓓蕾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蓓蕾系从犯;主观恶性小,虽然客观上提供了帮助但在主观上并不追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结果;案发后积极配合调查,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希望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庭审中,诉讼代理人王勇、张勃、姜先良为支持其意见,提交保险资料、合同、宣传资料、收入支出明细表、资金托管资料、工商登记等证据各一份;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提交部分被害人关于与杨卫国间属民事关系的联合诉请一份;被告人张雯婷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提交张雯婷岗位薪酬等非高管的情况说明一份。庭审后,诉讼代理人王勇向法庭提交了要求重新审计申请书。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被告人杨卫国于2013年2月28日成立浙江望洲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6日变更为浙江望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7月,浙江望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母公司成立浙江望洲控股集团,2013年7月19日浙江望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望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集团)。2016年3月,望洲集团投资设立的成员即子集团公司变更为望洲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集团)、望洲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望洲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望洲华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华通)、望洲供应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望洲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望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望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杭州联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房产)。上述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人杨卫国。望洲集团在子集团公司的基础上又层层投资下设多家子公司、分公司。

 

其中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财富)于2014年3月由望洲集团全资设立,后变更为金控集团全资设立,望洲财富的生产经营范围设立时明确不得从事金融业务,且营业执照中明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望洲集团的生产经营范围中只有一般经营项目,无许可经营项目。金控集团营业执照中明确不得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不得发放贷款。

 

望洲集团在未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于2013年9月开展线下金融吸储业务,后为拓展望洲集团的金融业务,被告人杨卫国于2014年3月在上海成立望洲财富,并通过望洲财富在全国多个省、市开设门店,采用发放宣传单、举办年会、广告等多种方式进行宣传,并根据理财产品的不同期限约定7%-15%不等的年化利率,以线上线下两个渠道面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线上渠道通过富友第三方网络平台(以下简称富友平台)与望洲财富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等合同来吸收资金,望洲集团清算中心(以下简称清算中心)对平台上的理财、信贷客户资金具有划拨权限。线下渠道主要与杨卫国个人签订债权转让等协议,以及重复使用线上信贷客户信息的方式来吸收资金。望洲集团及杭州泓德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德担保)为线上线下债权权益提供担保。

 

被告人杨卫国系望洲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进行决策、指挥管理集资活动。被告人刘蓓蕾系望洲集团高层管理人员,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担任望洲集团股东。2014年起协助被告人杨卫国在上海市虹口区注册成立望洲财富,于2014年3月负责望洲财富上海区域总经理,并负责上海大区望洲财富分公司工作,后于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25日担任望洲财富总经理,协助被告人杨卫国拓展望洲财富业务,管理望洲财富包括业绩指标分派等日常事务。被告人吴梦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担任清算中心负责人,负责匹配理财客户与借款客户,根据被告人杨卫国指示将线上借款客户信息下发至线下。被告人张雯婷于2013年10月起担任望洲集团出纳,根据被告人杨卫国的指示,保管用于吸收集资款的银行卡、存折,并协助杨卫国调度、使用非法吸收的存款。

 

自2013年9月起至2016年4月20日,望洲集团通过望洲财富共计吸收存款人民币64亿余元,至案发时尚未归还本金为人民币26亿余元,涉案债权人共计13400余人。其中被告人杨卫国在职期间,望洲集团共非法吸收的存款人民币64亿余元;被告人刘蓓蕾在职期间,望洲集团非法吸收的存款约人民币41亿元;被告人吴梦在职期间,望洲集团非法吸收的存款约人民币44亿元;被告人张雯婷在职期间,望洲集团非法吸收的存款约人民币64亿元。

 

证实上述第(一)部分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刘蓓蕾是望洲财富副总经理,2014年9月刘蓓蕾任望洲财富总经理直至2015年9月,刘蓓蕾有一定的财务及人事管辖权利,在刘蓓蕾任副总期间曾告诉其因华南区发展慢,调其至广州协助经理开拓市场。望洲财富主要是线上线下从事吸储和放贷业务,2014年底设立普惠公司,放贷业务分离出去,望洲财富则只做吸储业务。望洲财富在全国有40多家分公司,还有分公司的营业部都在做融资,分公司总经理隶属区域总经理下面,分公司员工每天的业务量会层层上报至区域总经理,再报望洲集团清算中心。望洲财富曾下文对大区经理、分公司总经理按层级不同拿不同比例业绩补贴。望洲财富总经理,除了人事部和财务部由杨卫国直管,其它都负责,还负责各公司业绩数据管理、指标下放等。债权有虚标,因为望洲财富吸储量远大于普惠公司放标量,而且杨卫国在2016年公司两周年年会上也承认公司存在自融自用。

 

(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张雯婷系望洲集团出纳、财务部副经理,很多杨卫国个人的银行卡都放在张雯婷处,望洲集团有很多款项走杨卫国用于公司业务的个人银行卡,由张雯婷记录资金往来。望洲集团涉没有发票的内部账和正常开支的外部账,但所有支出均记录在财务记账系统(“用友T3”)里,并标明内部与外部两块账。望洲集团注册资金人民币10亿元(来源系借款),但以长期股权投资的形式转入下属实业板块,望洲集团账上基本没有余额,下属公司只是向望洲集团归还过借款,没有回款过盈利。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杨卫国最早于2013年中期开始经营吸储和放贷业务,并成立浙江金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体开展。2014年初筹建望洲财富拓展业务。望洲集团及下属所有公司的财务均归杨卫国直接管理。高管除了工资还有绩效奖金。

 

(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杨卫国司机,曾帮杨卫国注册许多公司,涉及月子会所、餐饮、宾馆、超市等多个行业。望洲财富总部在上海,在全国有分公司。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泓德担保经理,公司系望洲集团下属子公司。其本人未经手过P2P业务的担保用章,而且公司担保只针对银行业务,因公司亏损于2015年9月已中止与银行合作。公司发放工资或其他开支都要向望洲集团申请用款,由望洲集团统一拨款。

 

(6)证人何某、李某、于某的证言、合同、转账凭证,均证实三人系望洲财富下设分公司业务员,工资是和介绍投资数挂钩的。望洲财富通过网络、电视广告、宣传资料及开理财会等方式进行宣传吸资,利息在7%-15%左右。投资款吸收方式线上主要是客户与望洲财富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而线下主要是客户与杨卫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有的线下也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线下实体店出借人资金通过pos机刷卡至望洲财富或支付至杨卫国用于公司业务的个人银行卡,泓德担保及望洲集团还给理财客户出具担保函。

 

(7)证人杜某、龙某的证言、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证实通过宣传册、讲课等宣传方式知道望洲财富的理财利息比银行高,达年利率13.5%左右,后投资但未拿回本息。

 

(8)证人刘某2、师某(普惠端借款人)的证言,均证实曾接到陌生电话营销而获得望洲普惠公司借款。

 

(9)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望洲集团清算中心工作,部门经理是吴梦。根据清算中心账目,截止2016年4月19日,未到期的和尚未兑付的理财金额为人民币27亿余元,这个金额只计算理财客户签订的合同金额,不包括利息,也未扣除业务员提成。至2016年5月8日,望洲普惠各分公司出借的信贷合同资金共计为人民币8.3亿余元,这个金额也不包括信贷客户应当支付的利息。

 

(10)富友平台电子数据、银行卡交易明细、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及银行卡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张雯婷、吴梦处查扣的41张银行卡及1张存款的卡号及开户行等信息情况,上述42张卡的户名均为杨卫国。还证实线上理财客户在富友平台上投入资金及支付资金的往来情况。其中从望洲集团用于公司的42张银行卡(存折)净流入杨卫国个人约人民币0.24亿元,从浙江商贸有限公司净流入杨卫国个人约人民币0.14亿元。

 

(11)情况说明(来源上海富有支付服务公司)、资金托管资料,证实望洲财富与富友平台系业务合作关系。富友平台上望洲财富也掌握账号和密码,可登录富友平台对全部资金进行划拨、转账。以及望洲财富资金在银行曾办过托管的情况。

 

(12)审计报告、清算中心债务统计数据,证实至2016年4月望洲集团非法集资总额人民币64亿余元。截止2016年4月20日望洲集团统计表中尚未清偿本金为人民币27亿余元,尚未清偿部分已付利息约人民币0.33亿元,尚未清偿部分的业务人员提成人民币0.27亿余元,债权人人数为13400余人。另外证实望洲集团从富友平台提现至42张用于公司业务的银行卡约人民币2.77亿元,与前述情况说明相印证。还证实,望洲集团注册资金来源主要系借款,后分批本息归还。

 

(13)望洲普惠公司借款人信息核查表、合同书、客户专用账户协议,证实借款人通过望洲普惠公司向特定出借人(杨卫国)借款,并授权望洲普惠公司可以从富友虚拟账户中进行资金冻结、直接收款、查询交易明细等。与前述情况说明相印证。

 

(14)望洲宣传资料及新闻报道,证实望洲集团通过广告以及年会等方式对望洲集团的产业布局、理财产品等进行宣传。

 

(15)企业档案、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证实望洲集团与投资的下属公司的登记变迁情况,及证实望洲集团注册地址于2013年12月迁至杭州市江干区宏程国际大厦3301-1室。还证实望洲集团的生产经营范围中只有一般经营项目,无许可经营项目;金控集团营业执照明确不得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不得发放贷款:望洲财富于2014年3月10日由望洲集团全资设立,后变更为金控集团全资设立,经营范围在设立时明确不得从事金融业务,且营业执照中明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16)被告人杨卫国的供述,证实(A)其系望洲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望洲集团的股东是浙江玉苍实业有限公司和其个人,同时其又是浙江玉苍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所以这样操作是为回避单一股东情况,实际上望洲集团及下属公司的股权只有其一个人,其是望洲集团及下属所有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B)望洲集团没有金融许可证。望洲财富、望洲普惠公司是金控集团的子公司,金控集团是望洲集团的子公司。2013年下半年迁址至杭州市江干区开展业务,2014年初金融业务开始开拓至全国。2014年中期开始有重复使用债权的自融行为,即线下会重复使用线上途径发展的贷款人信息从而增加投资者数量及资金。(C)望洲财富的业务通过在全国设立门店、业务员派发产品宣传单、举办客户答谢会等方式进行宣传,年化利率12%左右,信贷端利率是18%。线上客户和望洲财富签订代理出借协议、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通过富友平台吸收资金,清算中心将借款客户与投资客户进行人工匹配和划款;线下和客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款项转入用于公司业务的个人银行卡。泓德担保出具担保函,但该公司属于金控集团旗下,系自保行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其本人。(D)望洲集团亏损的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财务成本过大,线上理财客户有信贷客户匹配,但线下客户依靠公司财务成本来支付利息;二是业务成本过大,包括员工工资等;三是各大实业板块的扩张性投资,最大部分是联城房产投入,但没有实现盈利变现。(E)其于2016年4月14日向曹某借了车,第二天开车出发至新疆,后于4月25日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公安分局投案。(F)刘蓓蕾曾任望洲财富总经理,并于2015年9月离职,各区域的总经理都是总公司高管,其曾于2013年左右为了调动高管积极性,赠送过1%的管理股。张雯婷系望洲集团财务部副经理及出纳,负责公司所有的账户掌控和资金划拨,但资金实际由其本人支配,张雯婷只根据其指令进行操作。清算中心负责人为吴梦,负责对客户投资款及望洲普惠端借款人记账统计。

 

(17)被告人刘蓓蕾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经介绍进入望洲实业下面的担保公司工作,2014年3月调任至望洲财富区总并任总经理,负责望洲财富的行政、后勤以及杨卫国指示传达的工作,2015年9月离任。2012年2月公司通过浙江金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金融业务。2013年年底,杨卫国提出拓展公司金融领域业务,于是2014年3月,其帮杨卫国在上海注册成立了望洲财富并负责上海区域网点筹建工作,望洲财富是将金旺公司的金融业务全国化。望洲财富不具备金融领域从业资质,其在注册时只是在上海虹口工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并没有到人民银行或者其他部门申请过相关金融许可牌照。望洲集团下设清算中心和资金部,是杨卫国直接管理。总经理职责不分管财务和人事,其从负责上海区域的网点筹建公司拓宽到了全国区域。公司吸收投资款的方式最早是完全照搬金旺公司经营模式,即债权转让形式。后来成立贷款端,开始有借贷双方的匹配等工作。各分公司每天都会把当天的业务量上报给清算中心,清算中心在每月月底会将当月望洲财富的总业务量制表发给其。

 

(18)被告人吴梦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底2015年初开始做清算工作,后于2015年5月被任命为清算中心经理,负责望洲财富客户投资款的兑付,以及对普惠公司客户的放款、回款。具体指把望洲财富线上客户充值的钱与普惠端客户的借款进行匹配,然后制成表格导入富友平台系统,富友平台经清算中心核对后才会实际拨款给借款客户;线下客户到期资金的兑付也归清算中心负责。大约2015年,杨卫国指示清算中心将线上交易的借款客户信息下发给各分公司,由各分公司自行匹配债权。望洲财富各分公司都会将投资客户的信息制表后发清算中心徐某1,徐某1整理汇总后其负责审核,这是公司最原始的数据。清算中心由杨卫国直接管理,工作人员具有操作员账户,可以对富友平台虚拟账户中的钱款进行划拨。线下客户对应的债权是线上客户已经使用过的债权。通常一天匹配后,多余资金预留好第二天到期利息后,会划到杨卫国用于公司业务的个人账户。案发前几天每天支付金额至少七八百万到一千万。其于4月17日向财务张雯婷申请资金,但至20日公司仍无钱。

 

(19)被告人张雯婷的供述及非高管的情况说明,证实其于2010年6月到联城房产担任出纳。2011年联城房产的老板变成了杨卫国。2013年10月左右调至望洲集团财务部担任出纳,2014年5月,公司任命其为财务部副经理,实际上还是做出纳,主要根据杨卫国指示操作望洲集团资金的转账。望洲财富和普惠公司,分别是望洲集团的财富端和客户端,望洲财富实际上是接受投资理财,分线上和线下两种交易,线下交易中客户投资款通过银行或POS机刷卡方式转账至42张其保管的用于公司业务的个人银行卡(存折)。2013年11月左右,杨卫国给其开通了上述个人银行卡网银,这些卡陆续有资金到账。望洲财富投资款入账各地都会上报给清算中心,线下资金主要用于支付线下投资者到期本息及下属公司资金需要,都是根据杨卫国的指示操作资金转账的。线上或线下极少数客户会交现金给望洲财富,由财务收集后统一打款至其掌握的42个银行账户。另外还证实2016年4月18日左右,吴梦申报到期兑付的人民币一千万余元,但账户只有几百万,其于2016年4月15日星期五已将余额不足信息上报杨卫国了,但一直没有回音,款项也始终没有进来。2016年4月20日其和吴梦、周芳名、林逢光一起到区政府反应了情况。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二)非法吸收资金去向及追赃挽损的事实

 

自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望洲集团通过下属公司共计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64亿余元,约占望洲集团及下属各公司至案发时的总收入人民币71亿余元中的90%。望洲集团对下属各公司的资金具有统一调拨权。至案发,望洲集团非法吸收的资金人民币64亿余元以及其它收入主要用于还本付息人民币43亿余元、对外投资至少人民币1.5亿余元、固定资产投资人民币0.3亿余元、用于望洲集团及下属公司经营支出人民币16.8亿余元、贷款端支付本金约人民币7亿元、银行卡对外支出约人民币2.8亿元等。

 

其中对外投资包括以金控集团为名向北京天九联盟关联公司的投资人民币0.3亿元;通过收购山西盟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科房产)、山西寄洲九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寄洲公司)的方式对外投资,实际出资共计约人民币1.1亿余元;以宁波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为名向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0.049亿元;以金控集团为名向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币0.06亿元等。其中固定资产投资主要包括各子公司的装修及购买车辆等。其中经营支出包括管理销售费用约人民币6.45亿元、员工工资约人民币5.79亿元、营业成本约人民币4.56亿元。其中银行卡对外支出包括温州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华通)借款人民币0.53亿元、拨付望洲财富等公司款项1.35亿余元、公司往来支出约人民币0.43亿元(包括浙江望洲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至杨卫国个人卡0.1338亿元)、向杨卫国个人支出约人民币0.24亿元、未入账管理销售费用约0.2亿元等。

 

还查明,上述流入被告人杨卫国个人卡中的款项,被告人杨卫国于2015年6月至8月通过郑美容银行卡多次向曹某转账支付共计人民币0.147亿余元,主要用于购房。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杨卫国通过郑美容银行卡以分手费形式多次转账支付给曹某共计人民币0.069亿余元。2016年3月,被告人杨卫国将望洲集团下属公司联城房产名下宾利汽车出售,得款人民币0.018亿元亦转账支付给曹某。2016年4月左右,被告人杨卫国为本人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的国寿福禄满堂养老年金保险,投保金额人民币0.02亿元。

 

案发后,被告人杨卫国于2016年4月25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公安机关查扣了富友平台中的归还资金、涉案银行账户中资金、望洲集团投资的下属关联公司的款项和汽车、权利人为联城房产的不动产、望洲集团及下属公司对外投资的股权基金等赃款赃物。

 

为证实上述第(二)部分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证人登峰的证言,证实登峰与浙江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望洲集团投资设立)共同成立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浙江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0.049亿元,其出资人民币0.051亿元。后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0.042亿元与其他公司合作竞拍了一条货轮。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左右,望洲集团和温州华通一起在北京成立了望洲华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华通),注册资金人民币1亿元,各占50%。由于温州华通资金困难,是向杨卫国借款用于缴纳注册资本,共计借款数额记不清了,但温州华通实缴注册资金为人民币0.365亿元。另外望洲华通在全国范围设立了20家分公司,其中有8家公司已正式营业,2016年3月,被告人杨卫国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但至2016年10月所有分公司都已停业,公司账上也没有钱。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望洲供应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的望洲城酒店的前期建造是望洲集团以投资款的形式划拨到望洲城酒店公司账目上。2016年4月左右,杨卫国让其至联城房产拿宾利轿车的登记证和公司公章,说要把车过户到个人名下。

 

(4)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现金存款凭证、银行回单,证实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起开始经营,2015年5月25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其中浙江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49%,登峰出资51%。注册资本人民币1亿元。润海1号(船舶登记号码070×;×;×;×;0095)船舶所有权台州市润海船务有限公司占65%,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占35%。以及证实登峰打款至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0.051亿元。

 

(5)望洲华通汽车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望洲华通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亿元。其中温州华通实际认缴出资额人民币0.365亿元。

 

(6)调取证据清单、工商资料、持股说明、打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2月左右,望洲集团通过寄洲公司、盟科房产持山西忻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分别为4700万和4620万,分别占股4.7%和4.62%。以及证实望洲集团通过下属全资子公司盟科房产、寄洲公司曾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向五台银行入股,共计支付股本金人民币0.66亿元,同期又向五台银行贷款人民币0.66亿元,并自愿另行出资人民币0.24亿元购买五台银行不良贷款资产包,故望洲集团通过寄洲公司、盟科房产实际向五台银行出资为人民币0.24亿元。2016年3月31日,盟科房产、寄洲公司已将上述股权及不良资产包份额一并转让,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及有杨卫国的签字,但无转让对价。2016年4月21日五台银行审议通过股份转让。

 

(7)曹某及郑美容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杨卫国于2015年6月至8月通过郑美容银行卡多次向曹某共计支付人民币0.147亿余元,上述款项主要用于购房。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杨卫国通过郑美容银行卡转账支付给曹某共计人民币0.069亿余元。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杨卫国多次以生活费名义转账支付给曹某共计人民币0.046亿余元。2016年3月,被告人杨卫国将望洲集团下属公司联城房产名下宾利汽车出售,得款人民币0.018亿元转账支付给曹某。

 

(8)保险单关联材料,证实2016年4月左右,被告人杨卫国为本人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的国寿福禄满堂养老年金保险,投保金额人民币0.02亿元。

 

(9)审计报告,证实望洲集团及下属企业在2013年9月至案发的收支具体情况。根据审计记录,自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望洲集团及下属各公司至案发共收入约人民币71.31亿元,其中包括理财吸收资金(本金)约人民币64.19亿元、各公司经营收入共计约人民币3.46亿元、利息收入共计约2.29亿元等。主要用于还本付息人民币43亿余元、对外投资人民币1.5亿余元、固定资产投资人民币0.3亿余元、用于望洲集团及下属公司经营支出人民币16.8亿余元、富友平台贷款实际本金人民币7亿余元(合同本金为8.31亿余元)、银行卡对外支出约人民币2.8亿元等。

 

根据审计,并考虑联城房产等三家单位并入望洲集团时的账面余额等情况,实际差额为人民币-0.085亿元。其中望洲集团下属金控公司支付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0.06亿元,支付北京天九联盟基金共计人民币0.3亿元。以寄洲公司、盟科房产名义投资持有山西忻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为4700万和4620万的股份。望洲集团收购盟科房产100%股份,出资人民币0.5429亿元,收购寄洲公司100%股份,出资人民币0.5523亿元。固定资产投资主要包括各子公司的装修及购买车辆等。经营支出包括管理销售费用约人民币6.45亿元、员工工资约为人民币5.79亿元、营业成本约为人民币4.56亿元。其中公司银行卡对外支出温州华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0.53亿元、向杨卫国个人净流出约人民币0.24亿元、公司往来支出约人民币0.43亿元等(包括浙江望洲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至杨卫国个人卡0.1338亿元)、拨付望洲财富等公司款项1.35亿余元、未入账管理销售费用约0.2亿元以及通过富友平台出借未归还的合同款项人民币8.3亿余元(扣除服务费等费用,实际本金约7亿元)等。

 

(10)被告人杨卫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望洲集团使用望洲财富的自融资金主要在餐饮、供应链、华通汽车、文化传媒、教育科技等方面。目前资产主要是望洲集团名下资产有车辆以及联城房产名下位于余杭的恒合金座项目,该项目2014年已竣工验收,但五年内不能进行产权分割,其中住宅在建造之前完成了销售,商业部分的产权还在开发商手里;望洲集团出资人民币0.049亿元与登峰共同注册成立台州望洲航运投资有限公司,并合作竞拍了一条货轮;2015年对外投资天九联盟旗下产业基金共计出资人民币0.3亿元;金控集团于2015年投资广州猫屎咖啡连锁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0.06亿元。2014年12月收购盟科房产、寄洲公司,这两家没有具体业务,是两个银行持股的空壳公司,分别持有山西忻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4.62%和4.7%股份,但收购时有贷款债务。同样通过两家公司持有五台银行股份,因有长期贷款,故实际向五台银行出资人民币0.24亿元;曹某要求一次性补偿约人民币0.3亿余元,其共计支付给曹某人民币0.27亿余万,其中2015年上半年曹佳佳准备购买滨江城市之星的房产,大约人民币0.15亿元,其就通过其母亲郑美容的银行卡给曹某转钱过去,后曹某于2016年将房子卖了。其个人与公司间的借款都有往来账目,平时公司经营需要时,其个人常把自有资金借给公司。浙江望洲商贸有限公司转至其个人账户的人民币0.1338亿元,大部分是用于支付曹某的补偿款,小部分用于集团公司的资金周转。

 

还证实望洲集团在余杭的恒合金座项目建设款自2014年开始资金主要来源系望洲财富吸收的款项。望洲财富在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开设过备用金专户,2016年开始公司资金链比较紧张,就陆续把资金抽调出来用于公司日常周转了。望洲资本管理公司的核心公司经营私募基金,但是产品未成功发行,只募集了0.018亿余元。望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经营证券投资类基金,有发行过产品,募集金额在二千至三千万之间。

 

(11)被告人刘蓓蕾的供述,证实杨卫国要求望洲财富运营成本控制在18%左右,但实际运营成本超过18%,再算上理财产品支付的平均12%-14%的年化利息,望洲财富的成本在30%左右。望洲财富除还本付息外,主要用于扩大集团下属企业的经营上。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证实本案事实的其它综合性证据如下:

 

1.户籍证实,证实四被告人系成年人的身份情况

 

2.查获经过、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卫国于2016年4月25日至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主动投案。被告人张雯婷于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吴梦于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刘蓓蕾于2016年9月1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3.技术协助报告,证实公诉机关技术科从公安机关查扣的望洲集团电脑硬盘中提取文件、数据库、多媒体文件、图文等资料内容。

 

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望洲集团的会计档案(凭证)、公司明细账、发票专用章一枚及公司电脑机箱1台、一体机电脑1台、U盾印章等进行扣押。还证实公安机关查扣富友平台上应收债权款项、涉案银行账户内存款、望洲集团投资的下属关联公司的存款和汽车、权利人为联城房产的不动产、望洲集团及下属公司对外投资的股权基金等赃款赃物查扣情况。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提交的诉请证据,欠缺证据形式要件不予确认。关于部分诉讼代理人及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认为审计报告依据的检材存在不真实,数据有隐瞒,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部分诉讼代理人申请重新审计的意见。经查,杭州天智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公安机关委托所作的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检材主要有望洲集团各公司明细账、电子数据、银行卡网银明细账、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电子数据等,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且数据内容具有原始性、客观性,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可以作为定案参考依据。至于资金进一步细化流向,可以通过提交其它证据进行完善补证,但并不影响该审计报告的采信。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并对要求重新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未归还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公诉机关对于未归还的数额中未扣除业务提成部分,故公诉机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望洲集团在向不特定对象集资的同时亦向员工集资,则员工的集资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至于通过富友平台线上所集资的款项,根据富友平台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吴梦的证言及审计报告,均可以证实望洲集团对线上资金有划拨权,线上线下资金混同统一调度,且线上集资行为仍具有非法性、公开性、牟利性、社会性,故应纳入犯罪数额计算。至于已归还部分,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无关,所追回的资产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但能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望洲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杨卫国身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蓓蕾、吴梦、张雯婷身为直接责任人员,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部分诉讼代理人及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认为没有违反刑事法律规定系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望洲集团通过下属公司以互联网P2P为名开展的吸收资金业务本质是金融。望洲集团以提供信息中介服务为名,实际从事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甚至自融或变相自融等行为,本质是金融吸储业务。2、判断金融业务的非法性,即审查望洲集团是否符合“违反国家规定”“未经有关国家主管部门批准”的要件,应当以现行刑事法律和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明确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995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在案证据证明,望洲集团及望洲财富不具有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从业资质,但被告人杨卫国仍指挥公司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吸收巨额资金,事实上从事了商业银行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我国现行刑事法律和金融管理法律法规对集资中涉及刑事处罚的内容都有明确规定,并不存在2016年4月前对符合刑事处罚的行为法无规定情况。3、部分诉讼代理人及被告人杨卫国的辩护人对《指导意见》等规定的理解有偏面性。《指导意见》(2015.7.18)第(十八)条中明确规定,坚决打击涉及非法集资等互联网金融犯罪,打击互联网金融犯罪工作由公安部牵头负责。可见即使《指导意见》等规定对已达到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亦明确受刑法惩处。4、望洲集团的行为已扰乱了金融秩序,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理应受刑事处罚。本案中,短短二年余,涉案数额就高达人民币64亿余元,至案发造成未归还本金达人民币26亿余元;根据审计,望洲集团及下属单位的经营收益共计约3.5亿元,远低于非法吸收存款规模,甚至不足以支付运营成本;且涉案资金中绝大部分未归还款项的出借时间是在2015年7月之后,可见望洲集团的行为吸储本质一直未变,社会危害严重,已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理应受刑罚惩处。综上,上述无罪辩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部分诉讼代理人认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客观上均表现为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区别的关键之一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认定被告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需要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仅凭较大数额的非法集资款不能返还的结果推定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且行为人将大部分资金用于投资或生产经营活动,而将少量资金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的,亦不应仅以此便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案发前望洲集团一切兑付本息尚属正常,且望洲集团将非法吸收的款项主要投资于下属实体企业的经营;至于被告人杨卫国对联城房产账面资金并入望洲集团的款项认为系其个人所有,属对所有权的认识错误,与非法占有的目的仍有区别。综上,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杨卫国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欠缺,故对还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雯婷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意见。经查,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既可以是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也可以是单位的职工,包括聘任、雇佣的人员。本案中,被告人张雯婷虽然不属于高管,但于2013年10月起担任望洲集团出纳,受指使保管用于吸收存款的银行卡、存折,并协助杨卫国调度、使用非法吸收的存款,属于直接责任人员,理应承担刑事责任。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杨卫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蓓蕾、吴梦的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蓓蕾、吴梦的报案行为不属于自愿使自身处于公安机关控制下,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故不宜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刘蓓蕾、吴梦、张雯婷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刘蓓蕾、吴梦的辩护人提出系从犯希望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所处地位、作用,应根据个人的层级职务、在犯罪中的具体行为综合认定,同时各被告人的薪酬也反映其参与单位犯罪程度轻重及作用大小。本案中,被告人杨卫国直接指挥控制公司业务、调度资金,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蓓蕾、吴梦、张雯婷在杨卫国指使安排下分别协助杨卫国实施运营管理、数据结算、资金调度等行为,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本院予以从轻处罚。本院对刘蓓蕾、吴梦的辩护人提出的从犯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刘蓓蕾属望洲集团高层管理人员,参与了望洲财富从搭建到运营的主要过程,在协助开拓全国性业务上发挥一定的重要作用,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吴梦、张雯婷在参与犯罪中具有明显的被动性,在业务的扩张上不具有积极作用,根据被告人吴梦、张雯婷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社会危害程度及监管条件,可适用缓刑予以考验。本院对被告人吴梦的辩护人提出的缓刑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被告人刘蓓蕾的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卫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2025年10月2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蓓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22年8月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雯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扣押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的作案工具电脑机箱1台、一体机电脑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

 

六、在案扣押冻结款项分别按损失比例发还;在案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股权等变价后分别按损失比例发还(另附清单)。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 松

审判员 许新霞

审判员 王晨辰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顾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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